随后,达兰从宫中传出的消息叫胡惟庸有晴天霹雳之感。
二乙失踪,宫中没人有病,自然没有请麻太医入宫诊治之说。
胡惟庸傻了,立刻召来李存义、陈宁商量对策。昏暗的灯光照着胡惟庸忧郁的脸。陈宁连说了几个“失算”,井中长竹笋的事,过于张扬,给人以口实,又没有作用,他们失算了。
李存义说:“至少可看看人心向背。”
陈宁说:“人心向背?哼,人心是墙头草,哪边风硬往哪边倒。这无须试。”
胡惟庸说:“麻太医失踪,二乙也没了消息,这十分可疑,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李存义说:“没有那么紧张吧?别自个吓唬自个。”
胡惟庸说:“只会比我们想的要严重。”
李存义分析道:“若真是皇上疑心你了,他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客气?早暴怒了,甚至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死你。”
“你们只知皇上霹雷闪电的一面,却不知他很能沉得住气的一面。”胡惟庸到底比他们老练,更了解主子。
这时,胡惟庸的跟班进来,拿了一封密信,交到他手中:“刚从宫里捎出来的。”他一看,是达兰的第二封信,忙拆开来看。
胡惟庸一看,脸立刻黄了:“叫我说着了,二乙被皇上处死了。”
“准吗?”李存义问,“谁传出来的信?又一个太监?丞相买通了多少太监啊?”
胡惟庸当然死也不会把达兰亮出来,他讳莫如深地说:“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好在,现在皇上还没有对我动手的意思,徐达已经劝他动我了,皇上没答应。”
陈宁愁眉苦脸,说:“但信号已来了,这是迟早的事,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们现在就是对他百分之百的忠诚,也不行了。”
胡惟庸认为不能单枪匹马地干,“手头要有兵力,咱们几个府上家丁有几千人吧?”
陈宁拿出一个大册子,他已把中书省的军马册籍拿来了,哪个可收为心腹的,他都画了记号。御史中丞涂节,杨宪的弟弟杨希圣,还有熊宣使、陆仲亨、费聚,这些人都对朱元璋一肚子怨气,都可结盟。
陈宁认为连廖永忠都可以找来,“最恨皇上的,莫过于他了,他肯定是为了保命才装疯卖傻。”
胡惟庸有同感,他对李存义说:“连钱万三、李醒芳都可以找,凡恨朱元璋的,都是我们的盟兄盟弟。你这太仆寺丞虽不掌兵,也要在六部九卿里活动。回头我去找都督毛骧,他手上有兵,也有死士,其中刘遇宣、魏文进一直在我府上住着,这都是荆轲、秦舞阳一样的死士。”
陈宁说:“可惜开国元勋争取不过来,他们说一句话,顶别人一百句。”他看了李存义一眼,道:“你哥哥若振臂一呼,必是天下响应。”李存义对哥哥没多大信心,便道:“他复出后可不像从前了,不怎么管事,完全是与世无争的样子,找他有用吗?”
“不但有用,还有大用。”胡惟庸睁大了眼睛,说:“他是一杆大旗,你去劝他,说深了说浅了他都不会怪你,毕竟你是他的亲弟弟呀。”李存义沉思了半晌,这才说道:“那我就试一试。”
公开的秘密
这几天,朱梓精神处于高度亢奋之中,几乎天天出去喝酒,有一次他喝得醉醺醺的,大白天扯住宫女要剥人家衣服,摸人家****,正好被朱元璋撞见,朱元璋气得不轻,当众责打了他,差点削了他封号。
后来还是达兰求胡惟庸说情,又叫儿子上了一份戒酒疏,朱元璋才没有追究。
这天朱梓回来见达兰时,已近三更天了,朱梓一脸的兴奋,进门就喊:“娘,千年的铁树开花了!”他满脸通红,带了几分酒意。
达兰心疼地帮他脱外衣,说:“胡说,你又喝酒了!记吃不记打,你才十七岁还不到,就说什么千年铁树!”朱梓坐下去,挪了挪屁股说:“我在这皇宫真一天也待不下去,皇宫是个豪华的牢狱!”
“你又乱说!”达兰说他好了疮疤忘了疼。去年朱梓过十六岁生日时,贪杯喝多了,竟然在兄弟们面前抱怨朱元璋刻薄、一手遮天,被朱棣告了御状,朱梓被杖责五十大板,差点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