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太软了,这样是没办法下葬的。
我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用针线穿过他的皮肉,将那些碎成渣的骨头强行拢在一处,硬生生替他缝出了一个人形。
我做得很细致,就像小时候爹爹教我缝合残肢那样。
天亮时,我把爹爹葬在了城外的南山。
回到家,继母正在收拾金银细软。
见我回来,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玉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这丧门星!你爹惹了杀头的大祸,你还敢回来!”
“我可不陪你等死,这个家完了,你这野种自己在这儿等官兵来抓吧!”
我没理会她的谩骂,只是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母亲骂累了,喝口水再走吧。”我端着茶杯,笑得温婉,像极了爹爹教我的大家闺秀。
继母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我,但她确实渴了,一把夺过茶杯,一饮而尽。
“算你识相。”她冷哼一声,背起包袱就往外走。
她没走出门槛。
刚迈出一步,她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我的腿。。。。。。我的腰!你给我喝了什么!”她惊恐地尖叫,试图爬起来,却发现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
我在她的茶里滴了一滴药。
那是我十岁时研制出的“化骨水”,无色无味。喝下去不到半柱香,脊椎骨就会悄然错位、软化,外表看不出一丝异样。
“母亲,我们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了结了,留着你,不过是看在爹爹的份上。”
“现在爹爹不在了,你又为什么要活着呢?你去死吧,我会感谢你的。”
我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后院的柴房,塞进一个麻袋里。
她还在叫骂,声音却越来越弱,因为颈椎也开始软化了。
入夜后,我拖着麻袋,走到了乱葬岗。
这里是我三岁时玩耍的地方。
我解开麻袋,把她倒进了一个刚挖好的土坑里。
她还没死,只有眼珠子能动,惊恐地看着我一寸寸将黄土盖在她的脸上。
“嘘。”我冲她比了个手势,“别怕,骨头化干净了,就不痛了。”
埋好继母,我回到家,洗干净手,背起爹爹留下的药箱,走到了皇榜前。
“揭榜者,沈木槿。”我对守榜的官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