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成一滩烂泥。
极度的恐惧日夜折磨着他。
这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皇帝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胸骨开始发软了。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有一种随时会塌陷的下坠感。
“木槿。。。。。。木槿。。。。。。”他嘶哑地呼唤着我。
我端着一盏琉璃宫灯,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木槿,朕不行了。。。。。。朕的骨头化了。。。。。。”皇帝浑身被冷汗浸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朕拟旨。。。。。。朕要把江山分你一半。。。。。。朕立你为太后,垂帘听政。。。。。。你救救朕,把那个镇痛的药给朕。。。。。。”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向床头案几上那卷已经盖了玉玺的明黄绢帛。
那是他昨天逼着秉笔太监写下的遗诏。
只要我点点头,这大好河山,无上权力,就全都是我的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遗诏,没有伸手去拿。
我转过身,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清水。
然后,我端着那碗清水,重新走回床前。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跪在脚踏上,而是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脸上的温柔、乖顺、惶恐,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皇上,臣妾不要您的江山。”
皇帝愣住了。他看着我全然陌生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是深深的不安:“你。。。。。。你在说什么?”
我将那碗清水放在床头,俯下身,双手撑在龙榻的两侧,将脸凑到他的面前。
“皇上,您还记得沈太医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惊雷,在皇帝的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