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泰山,这是千古难得的好事,莫说开国没有过,就是历朝历代,也只有那几位皇帝来过。没有建了千秋伟业,没有胜过前辈的能力,是绝不能在这里祭天的。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不可打破的规矩。
欧阳灏,用他的聪明才能,还有她的用心付出,终于一统天下,傲视群雄,这一次,他不仅要让天下人见证他的豪气,更要让一个阻路石就此消失。
那颗阻路石下在盘盘而上,最后停在了我面前。
“见过娘娘。”
就算是父女,也不得不以规矩为重,水墨宇伏下了大半个身子贴在地面,虔诚拜倒,露出已然灰白的发丝。
才几日,他已老成这样。
我心头一痛,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
以前的不理不睬也好,后来的恨心抛弃也罢,终究他是我的父亲,血缘之情无法割断,我也不想割断。
父亲的眼里有了别样的热度,因为我的扶持。
那是感动的因子。
“爹爹近日来可还好,是否经得起这颠簸?”分明看到了他脸上的疲惫,我还要问,只是突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问什么。
他摇摇头,满脸的纹路早已把那风光无限,叱咤一时的丞相气势掩埋,仿佛已经作古的古物,却偏偏有一双闪闪发光的眼。
“老了,没办法了,若是年少,莫少几百里的跋涉,就是再来一场沙场争战又怕什么!”
声音里颓废,有不服,有落寞,更多的是无能为力。当以前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变得难入登天时,便不得不感叹岁月的无情,人生的匆匆。
我的鼻头一酸,马上就要流出泪来,却又强忍着。
旭尧站在我身侧,蕙儿被之桃抱在怀里,就在我的旁边。
水墨宇,我的父亲终于看到了这两个孩子,又是重重一叹,有千言万语,最后竞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想,他大抵是觉得我无出,养了别人的孩子实属无奈。
可在我,这是何等的幸事。
一个是我认可的皇后的孩子,一个是与我同病相怜的皇子,他们的命运已经与我连在了一起。
假以时日,他们定能展翅雄飞,成就一翻伟业。
“我已经想好了,主动把丞相之位让出,就在祭天大典的那天。”
父亲说出了他的来意,我沉默许久,最后点了头。
欧阳灏已经羽翼丰满,这将是最好的结果。想要继续握紧大权为所欲,恐怕欧阳灏不允许。到时再起兵戈,害得还是老百姓,还有她那惊吓了一辈子的娘。
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于其说是忧国忧民,不如说是不想担心娘。
“这样也好,我也老了,也该好好歇着。”
他说完又是重重地叹息,我的心也焦了。
风光了一世,硬朗
了一世,最后竟是一无所有,所有的拼抖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