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二郡畔戾,北州忧恐,浮以为天子必自将兵讨之,而但遣游击将军邓隆
阴助浮。浮怀惧,以为帝怠于敌,不能救之,乃上疏曰:
昔楚、宋列国,俱为诸侯,庄王以宋执其使,遂有投袂之师。魏公子顾朋友
之要,触冒强秦之锋。夫楚、魏非有分职匡正之大义也,庄王但为争强而发忿,
公子以一言而立信耳。今彭宠反畔,张丰逆节,以为陛下必弃捐它事,以时灭之,
既历时月,寂寞无音。从围城而不救,放逆虏而不讨,臣诚惑之。昔高祖圣武,
天下既定,犹身自征伐,未尝宁居。陛下虽兴大业,海内未集,而独逸豫,不顾
北垂,百姓遑遑,无所系心。三河、冀州,曷足以传后哉!今秋稼已熟,复为渔
阳所掠。张丰狂悖,奸党日增,连年拒守,吏士疲劳,甲胄生虮虱,弓弩不得施,
上下焦心,相望救护,仰希陛下生活之恩。
诏报曰:“往年赤眉跋扈长安,吾策其无谷必东,果来归降。今度此反虏,
势无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斩者。今军资未充,故须后麦耳。”浮城中粮尽,人相
食。会上谷太守耿况遣骑来救浮,浮乃得遁走。南至良乡,其兵长反遮之,浮恐
不得脱,乃下马刺杀其妻,仅以身免,城降于宠,尚书令侯霸奏浮败乱幽州,构
成宠罪,徒劳军师,不能死节,罪当伏诛。帝不忍,以浮代贾复为执金吾,徙封
父城侯。后丰、宠并自败。
帝以二千石长吏多不胜任,时有纤微之过者,必见斥罢,交易纷扰,百姓不
宁。六年,有日食之异,浮因上疏曰:
臣闻日者众阳之所宗,君上之位也。凡居官治民,据郡典县,皆为阳为上,
为尊为长。若阳上不明,尊长不足,则干动三光,垂示王者。五典纪国家之政,
《鸿范》别灾异之文,皆宣明天道,以征来事者也。陛下哀愍海内新罹祸毒,保
宥生人,使得苏息。而今牧人之吏,多未称职,小违理实,辄见斥罢,岂不粲然
黑白分明哉!然以尧、舜之盛,犹如三考,大汉之兴,亦累功效,吏皆积久,养
老于官,至名子孙,因为氏姓。当时吏职,何能悉理;论议之徒,岂不喧哗。盖
以为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艰难之业当累日也。而间者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
疲劳道路。寻其视事日浅,未足昭见其职,既加严切,人不自呆,各自顾望,无
自安之心。有司或因睚眦以骋私怨,苟求长短,求媚上意。二千石及长吏迫于举
劾,惧于刺讥,故争饰诈伪,以希虚誉。斯皆群阳骚动,日月失行之应。夫物暴
长者必矢折,功卒成者必亟坏,如摧长久之业,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
天下非一时之用也,海内非一旦之功也。愿陛下游意于经年之外,望化于一世之
后,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