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反手一掌,掌心血符印在李明胸口,一股柔力将他推出三米,撞在塔壁。
坑底吸力再度暴涨,这次连空气都发出尖啸。
赵铁死死抓住栏杆,身体却被拉得横飘起来,脚尖在木板划出深沟。
他抬眼,看见老道站在坑沿,道袍猎猎,像一面残旗。
“老东西,你想同归于尽?”
老道没答,双指并拢,在虚空一划——最后一盏灯火离座飞起,被他一口吞入。
黑暗瞬间闭合,只剩深渊底部传来铁链拖动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被唤醒。
风停了,栈道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老道脚下岩面寸寸龟裂,裂缝里喷出赤红岩浆色却冰冷刺骨的光。
他回头,目光穿过李明,落在苏瑶脸上,嘴角竟带笑:“告诉李明,下一盏灯,是他自己。”
裂缝猛张,老道身影被倒卷进坑底,像一页纸被撕进黑夜。
玄武岩轰然合拢,地面平整得仿佛从未有过裂口,只剩七盏铜灯冷透,灯芯飘出最后一缕青烟。
李明扑到坑沿,指节在岩石上擦得血肉模糊,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背后,赵铁单膝跪地,被赤烟腐蚀的手臂垂在身侧,白骨森然。
他抬头,眼里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惧意:“你们……不知道他封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远处山体传来闷雷滚动,像回应他的绝望。
张强靠在塔壁,呼吸微弱却带着笑:“别浪费时间……我撑不到医院,但还能帮你们最后一次。”
他抬起血淋淋的手,指向夜空——风机顶端,航标灯忽明忽暗,频率与老道之前吞下的那盏灯完全一致。
“那是……坐标。”张强声音渐低,“去……”
最后一个字散在风里,他手指仍指着北方,像一柄不肯倒下的旗。
山风忽起,吹散硝烟与血腥。
李明把张强平放,解开外套盖在遗体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苏瑶拾起铜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老道用命换我们十分钟,别让他白死。”
李明站起,面向风机顶端那盏孤独闪烁的航标灯,血顺着指尖滴在甲板,像签下无声的契约。
“下一站,”他低声道,“去点亮下一盏灯,也去掐灭他们的火。”
风卷起衣角,夜色深处,山体闷雷再度滚动,像为逝者送行的鼓点,也为生者敲响的战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