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她转身上车。
季臻言站在原地,直到车消失在盘山路的拐角。
别墅突然安静得令人不适,她回到书房,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不要去干涉。
陆幼恬出差的一周,季臻言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几乎是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工作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令人不适的空闲时间,才能压制住那些不时冒头的纷乱思绪。
她会在会议间隙下意识地查看手机,但陆幼恬忙碌起来,消息回复并不及时。
她会在深夜回到半岛林府时,对着空荡的客厅怔愣片刻。
她甚至在某天清晨醒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揽身边的人,却什么都没有。
这种细微的、无所不在的失落感,扎得她心口疼得厉害。
一周后,陆幼恬风尘仆仆地归来,似乎又瘦了点。
“回来了?”
“嗯。”
她抬手,习惯性地想去碰陆幼恬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转而握住陆幼恬的手背,“手怎么了?”
陆幼浑不在意地抽回手,“没事,蹭了一下。”
陆幼恬现在越来越好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她该感到欣慰,为此高兴的不是吗?
这不就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希望陆幼恬强大、独立,足以面对任何风雨,即便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那份深植于心的掌控欲和长久以来习惯的被需要感,却让季臻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与恐慌。
从前,她是上位者,是年长者,是这段关系里毋庸置疑的引导者和掌控者。她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安置陆幼恬,如何为她遮风挡雨,如何让她依赖自己。
但现在,陆幼恬长大了。
她们的关系似乎正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悄然发生转变,季臻言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陌生的路口,她不确定下一步该迈向何方,才能继续牢牢地系住那只越飞越高的风筝。
她清晰地感觉到,陆幼恬的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广阔,而那个世界里,需要自己的部分,似乎正变得越来越少。
她过去所熟悉的那个需要她小心翼翼呵护、需要她步步引导、甚至会因为她一点冷落而委屈巴巴的陆幼恬,或许真的正在渐行渐远。
现在的陆幼恬,还需要自己什么?
陆幼恬自己的人脉和能力正在迅速拓展,还需要自己提供的资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