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震惊,赵云津语气沉痛:“我是来送云艺婉女士的。”
“不是,”云九纾有些懵,她觉得是不是天太冷,自己冻出幻觉了:“你认识我母亲?”
赵云津点点头,微微侧身让队伍继续往前走:“不仅我,还有她们,因为你的母亲,是位心怀大义的女士。”
看着还处于震惊中的云九纾,赵云津耐心道:“你不是问我目的是什么吗?”
“报恩。”
“报恩?”闻声抬头的云九纾纳闷:“报什么恩?”
她只记得自己姥姥是教师,桃李满天下。
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就是听云艺婉讲云家世代书香。
云九纾的姥姥云灵岚一辈子就奉行教书育人,可她太过清廉了。
那微薄工资不仅用来养女儿买书买教具,还要用来资助班裏更贫困的学生。
从记事起,云家的每一顿饭都有几十个小孩,每顿饭得保证几十个孩子吃到肉,吃到饱饱的,此外客厅还有十几张行军床,供给突遇暴雨或者大雪回不去家的学生留宿。
那小小的教师宿舍裏,经常要住十几个小孩。
就这样,云灵岚托举出一个一个原生家庭不好,却不甘自我放弃的小孩飞出贫困。
当最初那批受到资助的小孩长大,有能力回来时,又会被云灵岚给赶走。
她不认为自己做了多大的善事,无非是家裏多了个碗,多了张行军床。
一诗一书一粥一饭的举手之劳,当不起那成千上万的报酬。
所以在知道曾经的小孩们过得好后,云灵岚会主动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命令她们不许回来看自己。
就这样清贫了一生的老师生命裏的最后一秒钟,也是守在高考围栏外的,身上穿得还是多年前的一件薄袄。
脑出血,云灵岚从病发到离世不到五分钟,没有苦痛也没留下遗言。
在她去世后,大家才发现这个工作了五十多年的老教师没有一分存款。
刚成年的云艺婉甚至拿不出来钱为母亲火化,只能先带回家。
本想在家停灵三天的时间裏去借钱,可在当晚就陆陆续续开始有学生回来。
有人买寿衣,有人订冰棺,还有数不尽的花圈和纸钱以及挽联挤满空荡的家。
曾经被云灵岚资助过的学生不知道从哪裏得知的信息,从五湖四海又赶回来。
整场丧礼,云艺婉没有参与半分,全都是那些学生姐姐们安排完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