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阳光正炙热,车顶便是加了遮盖的隔层,也难免被晒透了。
“阿菀就这般怕热?”
谢瑜望着倚靠在车壁上的她,清俊的眉眼温和,眼底满是笑意。
“那日后我需得叫人把谢府的冰窖再扩上几分,冬日时也好叫人多储些冰。虽是不能多用,也是要备上的。”
这人就是天天在话里给她挖坑呢。
若是她答应了,岂不是说明她回头需得嫁了他,住到那谢府里去。
陆菀不答,只掀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潋滟的眼波流转生辉。
明明其中嫌弃的意味明显,却是让谢瑜眉梢微动。
好似是自七夕后,阿菀待他的态度便又有些变化,不似先前的冷淡回避,也不似早先的羞怯温柔,倒像是更随意了几分。
他弯了弯唇,这般也好,他也更想看随心的她是个什么模样。
支起的几案边文书堆积,洛京这些日子倒是攒了不少事,谢九都让来接他的人一股脑地送了来。
只是看着看着,谢瑜就略略挑眉,唇边的弧度变得讥诮冷漠。
他不过离了洛京这些时日,倒是少看了这许多好戏。
而那妾室当即撞柱自尽,脸上却是犹然带笑。
他捻了捻指尖,思索着这其中的可能,却乍然听见了什么掉落的声响。
眼帘一掀,便见陆菀手中的团扇落到了地上。
而那红衣娇妍的小娘子正安静地阖着眼,纤长的眼睫乖巧垂落,倒像是睡熟了。
陆菀原本也是不困的。
只是这氛围有些太合适了。
本就是午后歇晌时,他们又已上了官道,这牛车虽不是十分平稳,也不见得颠簸,再加之天气有些热,就难免有了几分困意。
更何况,谢瑜还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一侧,专注地看文书。
郎君面容如玉,眉眼如描画一般细致,身影清隽挺直,当真像是一幅水墨晕染出的画。
看得久了,就出了神,接着就困了过去。
见她睡了过去,谢瑜唇角一扬,清润的眸中流淌出些笑意来。
他将手中文书收好,又动作轻柔地将凭几小案都挪到另一侧,便空出了些所在。
为图宽松,这牛车内并不曾安置坐榻,只铺了清凉的竹席,所以方才他们两人皆是跪坐。
若是陆菀当真睡熟了,只怕也会因着下肢发麻而痛醒过来。
谢瑜动作轻缓,将女郎平放在了竹席上,让她得以舒展开身躯。
见他这般动作,陆菀仍是不曾醒,谢瑜的眸色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