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到了。”老伯用马鞭指了指前方。
姜辞抬头望去,只见几级歪歪扭扭的石阶通向一座……颇为寒酸的山门。山门上的牌匾倒是龙飞凤舞写着“无为宗”三个大字,就是边角有些掉漆,透着一股心酸。
她付了车费——最后几枚铜板,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踏上石阶。
既来之,则安之,先混个编制……啊不,是先拜个师,解决食宿问题再说。
刚走到山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洪亮又带着点委屈的男声响起:“师尊!俺真不是故意的!那练功房它自己不结实!”
一个精明的女声立刻反驳:“三师弟!这是你这个月轰塌的第三间了!维修费、材料费、误工费合计三百下品灵石!赶紧赔钱!”
“二、二师姐……俺没钱……”
“没钱?那就给我去后山挖矿抵债!”
“哦……”
姜辞脚步一顿。
好像……有哪里不对?说好的无为呢?这听起来还挺鸡飞狗跳的。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穿过勉强还算整洁的前庭,就看到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的少年正耷拉着脑袋,被他面前一个手持玉简、眼神精明的红衣少女训得不敢抬头。
旁边,一位看着颇有仙风道骨……前提是忽略他那愁苦表情和似乎被薅得有点稀疏的山羊胡的老道长,正痛心疾首:“唉!造孽啊!宗门赤字都快突破天际了!石猛!你再控制不住力道,下个月全体喝西北风!”
就在这时,那愁眉苦脸的老道长眼角余光瞥见了僵在原地的姜辞,顿时眼睛一亮,瞬间切换成慈祥温和的高人模式,捋了捋胡子,差点又薅下几根:
“咳咳!有新人至!吾乃无为宗宗主玄灵子。小姑娘,你可是来拜师的?”
那红衣少女立刻收起玉简,上下打量姜辞,眼神锐利得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根骨尚可,衣着朴素,看来家境一般,学费能交齐吗?”
那高大少年也抬起头,眼神清澈又茫然:“咦?新来的小师妹?看起来好小只,不够俺一拳打的。”
姜辞:“……”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咸鱼天堂呢?这师尊愁穷,师姐贪财,师兄拆家……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分明是奇葩幼儿园问题儿童集中营!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躺平,为什么感觉像是被天道抓来当保姆的?!
看着眼前三双齐刷刷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双充满对财政的焦虑,一双充满对金钱的渴望,一双充满清澈的愚蠢,姜辞,前社畜,现准冤种,心中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危”字。
她好像……掉进了一个比加班还可怕的大坑里!
天空似乎又隐隐传来了一声闷雷。
姜辞脖子一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啥……如果我说我走错门了,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