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娥把自己怎么答应沈鹤年、怎么练、练了什么、练到哪一步,全都告诉了周婉。
周婉听着,有时候沉默很久,有时候轻轻嗯一声。
说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婉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一点。小区里的路灯刚亮起来。
“以后继续吧。”她没回头,“你帮他。他能在你身上练出来,就能在我身上也练出来。等他真的好了,你想走就走。”
“好。”
赵秀娥站起来,走了出去。她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推开沈鹤年的房门,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沈鹤年靠在床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沈老师。周老师让我以后继续帮你。等你好了我就走。”
她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早上,周婉照样七点出门。走之前敲了敲赵秀娥的房门。
赵秀娥开了门。
周婉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帆布包挎在胳膊上。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婉的、客客气气的表情。
只是眼睛有一点肿。
赵秀娥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他中午的药得按时吃。下午的按摩油快用完了,我下班去买。”
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
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走到沈鹤年房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沈鹤年还睡着。
她没有进去,轻轻把门带上,换了鞋走了。
赵秀娥站在厨房窗户前,看着周婉的背影出了小区门。然后她转身走到沈鹤年房门口,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沈鹤年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明史讲义》,书页没有翻开。他抬起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周老师都跟你说了?”
“说了。”
赵秀娥走进来,回手把门关上。她站在床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以后继续。让我帮你练,直到你能在她面前好起来为止。”
沈鹤年没有说话。他把眼镜摘下来搁在床头柜上,拿手指头揉了揉眉心。过了很久才开口。
“她昨晚哭了多久。”
“没多久。她比你想象的要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