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是什么曲子?”
“这首曲子叫《逆红颜》,是一代乐师玖琊为自己心爱之人所作。不过很可惜……由于种种无奈,玖琊并没有和他所爱之人在一起……”
“哥哥,我们会在一起的对不对?”
“傻瓜,当然了。”
“恩……哥哥,不要离开我。”
“傻孩子,哥哥不会离开你的,哥哥怎么舍得离开你?喜欢这曲子吗?要学吗?”
“恩。”
“……”
风中那轻快的对话很快消失。当初的那个天真的少年,为何没有从他隐含忧伤的话语里听出什么蛛丝马迹呢?
离澈闭了闭眼睛,感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即使轻纱遮面,却掩不住那晶莹光泽。
“太子殿下,夜已深了,早些回房休息吧。”
老宫人的声音缓缓响起,拉回离澈的思绪。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庭院旁边的树丛里。
灰白石桌边,一雪色身影背对而坐,银发坠地,微风撩起衣袂发丝,翩然翻飞。手里一柄青绿翡翠玉萧,缓缓从唇边移下,轻应了声:“恩。”
哥哥……
离澈向前移了一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得不咬着唇,忍住上前抱住那个人的冲动。
“什么人!”他小小的动静被瑟殇旁边那个功力深厚的侍卫察觉,不等他有所反映,那侍卫凌厉的眼神已经朝他这边射来。
离澈握紧双手,不动声色,把自己向树丛后隐了隐,想着如果那侍卫过来,自己该不该跟他动手。突然脚边有什么东西一跃而过,窜入庭院之中。
“哎呀,原来是一只野猫。”老宫人皱了皱眉,扶起瑟殇,“殿下,我们回去吧,你身体不好,吹不得冷风。”
“好。”瑟殇温和的声音再次窜入离澈的耳膜,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足以在他心底激起千层涟漪。
那侍卫似乎还有些怀疑,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离澈躲藏的方向。直到走在前面的瑟殇回过头来叫他,才悻悻的离开。
离澈松了口气,目视着瑟殇走远。
在这皇宫,大概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倾颜园的地形。虽然时隔七年,但这里的一景一物,丝毫没有变动过,还是保持了七年前的样子。所以,他很快便找到了瑟殇的起居处。
看着老宫人和侍卫关上房门退了出来,交代了门口的侍卫几句,然后离开。离澈半扬唇角,朝瑟殇的方向飞身而去。
月光清冷,烛影摇曳。卧室中央,一鼎青铜香炉正冒着袅袅青烟。
进得门来,离澈百感交集。这卧室,居然亦是他七年前的卧室,连摆设都不曾动过。唯一不一样的,也许就是那一幅幅挂满墙壁的人物画。仔细一看,居然全部是自己。七年前的自己。
有在园子里欢快奔跑的自己,有在络缨树下黯然神伤的自己,有看着瑟殇幸福微笑的自己,看跟蒹葭尽情玩耍的自己,有看书的自己,**的自己,生气的自己,发呆的自己……
离澈捂住嘴,一幅幅看过去,看到最后已经是泪流满面,只能是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阵夜风吹来,书桌上的宣纸随风飘落。
离澈蹲□,捡起来,展开,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那宣纸上,是还没作完的画,依然是他的身影,每一笔都饱含深情,每一笔都诉说着思念。最让他痛心的,是宣纸上点点的红梅……不,不是红梅,那是他咳出的鲜血……
“哥哥……哥哥……为什么……为什么……”既然如此爱他,为何当初要放开他的手?既然如此想他,为何从不曾去找过他?既然如此念他,为何从来不让他知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