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眯着眼,深深地敬佩着这群不惧惊涛骇浪、狂风暴雨的汉子。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商君忽然听见桅杆顶端发出奇怪的声音,即使在暴雨下,依然清晰,想要细看,却被雨水冲得睁不开眼。
显然老尤也听见了,商君看不清,常年在海上往来的老尤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原来松了一口气的船员看老尤表情诡异,纷纷抬头看去,一看之下,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桅杆最上方的船帆松了。
惊恐地看着三丈有余的高杆上摇摇欲坠的船帆,老船员急道:“怎么办?要是主帆掉下来,风暴这么大,绝不可能再绑上去。”刚才只是那些小的一角他们就已经精疲力竭,桅杆之上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爬上去加固它。”老尤牙一咬,叫道,“拿绳子来。”
船员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拿。老船员摇摇头,苦叹道:“老尤,风浪这么大,不可能爬上去的。”
主桅杆少说三丈有余,杆体笔直,上面只有几个简易的木桩子供攀爬。平时阳光明媚、风平浪静的情况下,也只有经验丰富的老船员才能爬上去,现在狂风暴雨,杆子湿滑,晃得厉害,怎么可能爬上去。
弯腰捡起一捆麻绳背在肩上,老尤面色平静地回道:“不可能也要试一试,不然就是等死!”
老船员抢过麻绳,说道:“那我去!”
“我去!”
“我去!”
几个有经验的老船员纷纷涌上前去,老尤大喝一声,“胡闹,桅杆这么高,一不小心被风暴掀下来,必定掉到海里,这样的天气掉下海就是一死。”老天似乎为了迎合老尤的话,一声惊雷适时响起,那要将天地劈开的气势让人心惊胆战。
“走开。”老尤夺回麻绳,趁着他们没回过神来,蹬掉鞋子,独自攀爬在光滑笔直、摇摆不定的桅杆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也顾不得雨水砸在眼睛里是什么滋味,只是眼光一刻也不肯离开老尤那艰难向上的身影。雨水顺着桅杆流下来,即使老尤脱了鞋,在湿滑的桅杆上,还是寸步难行,往上爬上一点,又滑下一截,如此反复几次,他才爬到不过三分之一处,却已经精疲力竭。风暴似乎在和他们作对,越发猖狂起来,小船此刻就只是它的玩具,任其蹂躏。一个巨浪打来,船上的人踉跄跌倒,老尤也从桅杆上摔了下来。
“老尤。”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商君急道:“你怎么样?”
老尤摇摇头,扶着腰,缓缓地坐了起来。好在老尤爬得不高,摔在了船上,若是再高一些,跌到海里,就难逃不测了。
主杆上绳索与桅杆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飓风下,仿佛随时就要掉下来。老尤惊道:“主帆快支持不住了。”
老尤挣扎着还要站起来,被一只并不厚实却有力的手按了下来。
商君拿下老尤身上的麻绳,说道:“我来吧。”
“商君你不行!”萧纵卿瞪大眼,他亲眼看见老尤这样壮实的男人都被风浪掀了下来,何况商君这瘦弱的女子。
船员都是一脸惊恐不信地看向商君,连老尤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不是找死吗?老尤大惊,叫道:“商公子使不得。”
商君走到桅杆下,指着杆头,问道:“你们谁能跃上杆顶?”
跃上?爬上都困难,怎么可能跃上去。
商君朗声说道:“我能!”他也知道,这条船上,只有他能。即使现在已被风浪转得头晕目眩,他还是要去。
“商君——”萧纵卿见识过商君的武功,这桅杆,他确实能一跃而上,但是现在毕竟不是在平地上,他的脸色灰白,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一般。
“别说了,我一定要去。”容不得多想,眼看船帆就要倒下来了,拿好绳索,商君提气于胸,一跃而上。或许是飓风太强,或许是商君身体不适,他没能一跃到杆顶,只是上到一半,商君脚踏桅杆,再次借力而上,最终还是上了杆头。
下面的船员都看傻了眼,纷纷叫好,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书生居然身怀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