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笑笑。在不上不下之间徘徊的人有很多,可有时候再美妙的句子,拆开看也不过就是更精致的抱怨罢了。
老范气笑了:“我他妈就知道你语文老师死得早。”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相信你也有过眼睛里没光芒的时候。人能有勇气找到自己想从事的事业,不被其他虚浮的东西绑架,是很艰难也很幸运的。”
有多久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四个字了?
比如我见不到的余淮。
他有话要说,却没有开口。
老范走了,我和程巧珍坐到她刚刚采访的沙发座上。
“以前《中国国家地理》不是搞过中国最美山峰的评选吗,南迦巴瓦这几年都被拍烂了,怎么还来拍?”
“那是你不想接,”老范看着我,没有笑,“要是你想接,连个由头都不需要,可以直接聊。”
“作家记性就是好,”我笑,“这故事真励志,改改就能去湖南台选秀了。”
我笑笑,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装作不介意地接下去说:“是啊,他老跟张老太作对。不过如果他听说,也会非常难过吧。”
程巧珍瞪大眼睛听着,笑意越来越浓。
“开个最俗气的婚纱照和艺术写真的影楼。但是是没店面的那种。私房摄影师。”
“你不是跟我说你还考过电影学院吗?这都不知道?”
老范看我又发呆了,捏起桌上的杂志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爸妈都说,耿耿就是这一点好,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中考也是,高考也是。
“果然是你!”她惊喜地叫道,“我听声音才听出来,你变了好多。”
比如我和老范。我是没意思的那一方,我感谢他的点到即止,更感谢他想得开。
我和程巧珍在咖啡馆坐到天渐渐黑下来。
关于我的故事,好像都发生在过去。
很多外企的网站都不好登录,为了抢带宽,我有时候会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拿出笔记本在宿舍上网,一直写到天亮。
“你回去想做什么?”程巧珍问。
没发生任何大事儿。我自己都有点儿记不清了,那天早上好像是在下雨,我躺在床上思考我们科长那篇讲稿到底要怎么改,忽然听见和我合租的那姑娘起床刷牙的声音。
我记不清这是老范第几次在表白这件事情上打擦边球了。他没有正经表白过,正经表白很傻,我们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如果两个人彼此都有意思,几番暗示就水到渠成了;有一方没这个没意思,那也不尴尬,不耽误继续插科打诨当朋友。
谁让我连自己什么德行都越活越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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