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任由眼睛红得像兔子,跟他一起拿起铁锹,找了个空一点儿的地方,开始挖坑。
“当老师和当大夫是一样的,他们属于从小身体健康型的,长寿也是应该的,跟我没关系。”
“一直关机。不知道为什么。”
当我煎熬在黑色的冬天时,日子总是过得很慢,可一旦努力起来,有了起色,时间却走得飞快,像是生怕再给我多一点儿时间,我就会变得太过出色,一不小心吓到老天爷似的。
我彻底结巴了:“就为,为,为了这个宝贵的约会,他,他,他,他弃考了?”
如果非要说我硬着头皮学理是在余淮身上浪费了两年时间,那他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很多宝贵的复习时间都浪费在了我身上。
我一坨坨的话堵在嘴边没说出口,忽然看到余淮如释重负的样子。
水渗进土地,湿润的表皮泛着黑油油的光。余淮扔下桶,拍拍手,说:“走吧。”
“小爷记性好,行不行?!”
“您放心,虽然我是指望不上了,但是咱们班肯定会出好几个北大、清华的高才生的,一定给您长脸!”
我走到树林边缘的时候仰起头,正午的太阳刚好在我对面的方向,我被晃得睁不开眼,只看到余淮在土丘上逆光站着,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怪怪的。
我没帮上任何忙,但这不重要了。
“不用……不用这么隆重。”我往后退了一步。
“植树节你大爷,植树节是三月十二日,现在都四月底了。”
我认识的余淮正式回归,依旧是当初那个少年。
“你家阴历阳历差出一个多月啊!”我眯着眼睛骂道,这个精神病。
四月的时候,北方的春天姗姗来迟。
我悄悄跑去跟张平谈心,表面上是分析我的模拟考试成绩,实际上另有所图。
余淮突然笑出来,我也是。
“这是棵什么树啊?”我问他。
四个字,两个人。
“没事儿。我当时就觉得咱们耿耿
心怀大局,没想到现在也还是这么关心同学,”张平笑,“挺好,挺好的,保持住。北大、清华周围有好多学校呢,你也加把劲儿,你考好了比他们都给我长脸。”
“你等会儿再哭行吗?物业的工人说要先种进去才能浇水。”
我们都从没因此而向对方索取什么。
“你才是大老娘们儿!”我把手中的空咖啡罐朝着他的脑门儿扔过去,被他哈哈哈笑着接住了。
世界忽然就变成了彩色。
“你以后生孩子是不是也撒到大街上随便跑,十八年后从当年高考状元里挑一个最帅的,指着说这就是你儿子,让人家给你养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