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政在一人,权甚重也。曰:人实难得,何重之嫌?昔者霍禹、窦宪、
邓骘、梁冀之徒,籍外戚之权,管国家之柄;及其伏诛,以一言之诏,诘朝而决,
何重之畏乎?今夫国家漏神明于媟近,输权重于妇党,算十世而为之者八九焉。
不此之罪而彼之疑,何其诡邪!
论曰:百家之言政者尚矣。大略归乎宁固根柢,革易时敝也。夫遭运无恒,
意见偏杂,故是非之论,纷然相乖。尝试妄论之,以为世非胥、庭,人乘鷇饮,
化迹万肇,情故萌生。虽周物之智,不能研其推变;山川之奥,未足况其纡险。
则应俗适事,难以常条。如使用审其道,则殊涂同会;才爽其分,则一豪以乖。
何以言之?若夫玄圣御世,则天同极,施舍之道,宜无殊典。而损益异运,文朴
递行。用时居晦,回泬于曩时;兴戈陈俎,参差于上世。及至戴黄屋,服絺衣,
丰薄不齐,而致化则一;亦有宥公族,黥国储,宽惨巨隔,而防非必同。此其分
波而共源,百虑而一致者也。若乃偏情矫用,则枉直必过。故葛屦履霜,敝由崇
俭;楚楚衣服,戒在穷赊;疏禁厚下,以尾大陵弱;敛威峻罚,以苛薄分崩。斯
《曹》、《魏》之刺,所以明乎国风;周、秦末轨,所以彰于微灭。故用舍之端,
兴败资焉。是以繁简唯时,宽猛相济。刑书镌鼎,事有可详;三章在令,取贵能
约。太叔致猛政之褒,国子流遗爱之涕,宣孟改冬日之和,平阳循画一之法。斯
实弛张之弘致,可以征其统乎!数子之言当世失得皆究矣,然多谬通方之训,好
申一隅之说。贵清静者,以席上为腐议;束名实者,以柱下为诞辞。或推前王之
风,可行于当年;有引救敝之规,宜流于长世。稽之笃论,将为敝矣。如以舟无
推陆之分,瑟非常调之音,不限局以疑远,不拘玄以防素,则化枢各管其极,理
略可得而言与?
赞曰:“管视好偏,群言难一。救朴虽文,矫迟必疾。举端自理,滞隅则失。
详观时蠹,成昭政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