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不复往日鲜亮,泪落了又落,雪盖满头也不觉,只轻柔地拍着落在骨灰盒上的雪。
岁晚青山路,白首期同归。
这句被十七岁少女写在诗本子上交换的承诺,在十四年后,纷飞的大雪落成了真。
“婉婉,”池瓷落着泪,却笑起来,“你经常说,我的性格太冲,容易遭人算计,还好你性子沉稳,能护我周全,你说要与我做一辈子朋友,我信,因为你最是重诺。”
“可是我怎么样没想到,这句话,会是你此生唯一一次失约。”
人常说挚爱难得,知己少有。
可对于池瓷来说,云艺婉比挚爱知己,还要重。
她十岁借读云艺婉家,本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可云艺婉却主动来与她讲话。
不仅把自己碗的饭菜主动分她一半,还会在暴雨难行的夜主动挽留她住下。
两人相伴走过人生半载。
彼此定下白首期同归,结局却成池瓷独寄人间雪满头。
将云艺婉的骨灰盒小心交付给池瓷,云九纾抬手擦拭掉眼尾的泪滴。
七情六欲裏她最不喜欢哭。
尤其是十七岁后,哭这个字在云九纾眼裏便被她视为一种懦夫的表现。
可刚刚在庭审现场,法官宣判云艺婉无罪时,云九纾没忍住眼泪。
现在看着十裏挽联送艺婉时,她还是没忍住。
抱走云艺婉的池瓷再次回到队伍中,打头走在第一位。
她是她的生死挚交。
在时她为她挽额发,去时她为她扶灵柩。
站在臺阶上的云九纾目送着池瓷背影,刚抬脚跟随时才发觉队伍裏还有许多未曾谋面过的年轻人。
有人年岁比她还小,走在队伍中,哭得脸颊通红。
有人羽绒服外套着校服,手中捧着奖状和优秀证书。
更让云九纾惊讶的是,年轻人那队领头人是赵云津。
“你?”被震惊到说不出话的云九纾迈步下完最后臺阶,混到队伍中:“你怎么?”
面对她的震惊,赵云津语气沉痛:“我是来送云艺婉女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