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程颂,快过来,管名册的说你得要上去,可是为了一家人团聚,我们特意留住了你,现在妈妈爸爸弟弟都来接你了。’
‘是啊女儿,底下我和你爸已经打点好了,你过来只需要做个贤良淑德的鬼,本本分分着做鬼差,等到了鬼龄,妈给你觅个如意鬼卿。’
‘姐姐,跟我们走吧,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弟弟还能保护你。’
身侧彼岸花开始摇曳,明明无风,花瓣儿却来回撞得沙沙作响。
那落下来的雨点奇迹般化作更多的植物。
地藤爬行着攀上宜程颂的小腿,低声劝:‘大英雌,莫要往前了,您的功绩本该上天宫,是您家人们非要什么一家人团圆,死活不许阎罗王分配,这才把您拽下来的。’
听到这声音,宜程颂垂下头:“什么?”
只见越来越多地藤爬过来,已经蜿蜒上膝盖,连每根茎都在使劲。
‘是啊是啊!’
无数地藤挣扎叫着:‘不许往前,不许往前!’
被牵绊住脚的宜程颂想挣扎,却又怕碾断藤蔓。
亡故的亲人站在奈何桥上一声一声唤,愈来愈急切,甚至已经有了要下桥来的准备。
‘您阳寿未尽,不能往前!’
来回撞着的彼岸花焦急道:‘而且,而且您身后有人在寻您呢!’
身后?
宜程颂想起刚刚那抹鲜亮的红色,猛然回过头去才惊觉身后的明艳追了过来。
“这是什么?”宜程颂垂下头问不断用藤蔓攀她的叶:“为什么会跟着我?”
‘那是您最割舍不下的。’
藤蔓边说边把她往回推:‘总之,您跟着去吧!’
话音落,宜程颂感觉那抹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之而来的是刺眼强光,连天的白雾萦绕。
奇迹般的腿弯上攀附的藤,站在远处呼唤的家人,以及连片彼岸花全部都消失。
直到腰腹被追上来的红给缠绕。
猛然一股力,极大的失重感让宜程颂猛然睁开眼睛。
“医生!医生!”熟悉的声音裏满是焦急:“她醒了,她醒了,仪器有心跳了有心跳了!”
“家属让一下,我来看看,啊真的!病人!病人的心率回升了!”
“血氧血压也上来了!”
“啊!她睁开眼睛了!”
交织在一起的脚步,抑制不住的惊呼,还有隐忍的哭泣。
许许多多嘈杂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宜程颂茫然地转动了下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