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整齐的方阵,跟随着雄厚低沉的鼓点,踩着划一的步伐,朝宛城而来。那鼓声就像是敲在李文的心口上,惊的心跳也跟着鼓声而砰砰地跳,耳朵里只有鼓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李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让李文有点觉得透不过气来,不禁手扶着城墙,咽了咽干涸的喉咙。
突然一只手拍上李文的肩膀,李文惊了一下,回头看是关兴,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有点紧张吧,我第一次上阵也是这样,过了此仗就好了。”关兴在李文耳边低语,“须知将为兵之胆,切不可露了怯。”
李文看看身边,士兵们大都呆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关兴猛地快步走向城楼高点,抓起鼓槌用力击打,“嗵、嗵、嗵”,其余各处战鼓也跟着响起,已方鼓声大震,如滚雷般在宛城上空翻滚着,耳边再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李文觉得豪气渐渐凝聚,自丹田而起。
“展旗”,侯音大喝一声,城楼上的大纛腾空而起,迎着凌冽的寒风烈烈作响,黑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汉”字。
李文看着大纛,浑身血液也起来,张了张因紧张而扯紧地喉咙,大声嘶喊:“曹贼暴虐,血战到底!”
曾阿牛等在身边的本部军兵跟着大喝,“血战到底!”城墙上的士兵也都跟着以刀把有节奏地敲打着城墙,大喊“血战到底!”。登时气势如虹,仿佛形成强大气旋,将敌军的重重杀气驱散于无形。
曹军距宛城约四百步停了下来,一起大喊“嗬”,前排巨盾剁在地上,一阵尘土扬起,后排层层叠叠,枪戟如林,刀剑如海。中军飘扬着曹军战旗,猩红的“曹”,“夏侯”字样很是刺眼。
李文慢慢地平静下来,见敌中军往两边一分,如哪咤分海一般,战旗飘动,知道是曹仁、夏侯存等要出阵了。遥指夏侯,“看那夏侯老贼,胆小如鼠,前日锣鼓一响,就变成缩头乌龟。”
众军大笑,将紧张一扫而空。曾阿牛刚吼得满脸通红,额头都沁出些汗来。听见此话,机灵一回接着就喊,“锣鼓一响,夏侯丧胆!”一众军士笑不可抑,跟着大喊,“锣鼓一响,夏侯丧胆!”城墙上战旗乱舞,笑骂不已,竟成不把城下曹军放在眼里之势。
夏侯存脸色铁青,眼红似血,若他是主将,怕是早下死令攻城。曹仁睁眼望向城楼,见宛城战意盎然,旌旗飞舞,士气高昂,有些踌躇。此次前来平乱,事起突然,隆冬用兵,情非得已,道路泥泞,重型攻城器械难以随军,本想出其不意,突袭宛城,然事不遂人愿。而今不得不面对眼前宽阔的护城河,重重鹿角堑壕,高大坚固的城墙散地阵阵冷漠无情的杀气。可若不尽早平息,待得春暖花开,关羽准备妥当,用兵襄樊,自己腹背受敌,形势危急。
曹仁的浓眉抖动了一下,眼睛射出一道精光,
“夏侯存听令!”
“在!”
“令你率前军一部填平护城河。立即攻城!”
“得令!”夏侯存眼喷怒火,钢枪直指宛城,令旗招展,战鼓声起。两个千人方阵踏步越阵而出,大地再次在有节奏的践踏下颤抖呻吟。曹军士卒砍刀拍打盾牌,与鼓声形成摄魂动魄的交响,“咚、啪、咚、啪”,曹军中军令旗再舞,两翼各一营骑兵缓缓前移,玄衣玄甲,宛如恶魔投影在地上的两个影子,一寸一寸吞噬着黄色的大地,黑影停在离城三百步的地方,护卫着两个方阵的侧翼,防止城中兵马突然杀出。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鼓声由缓而急,拍打声也愈加急促,方阵移动度也越来越快,曹军中军旗号蓦然一变,随即鼓声大振,“咚咚咚咚咚……”连绵不绝响彻空旷大地,
夏侯存飞身下马,大喝,“杀!”
两个方阵齐声,“嗬!”“杀!杀!杀!”曹军随即如潮水一般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