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秋。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立在亭中,看着春尽花残,一岁又一岁,手中的笔似乎也沉重了起来。笔尖的墨突然滴落下去,墨迹迅速在宣纸上蔓延开来。
“小姐,您要我买的字我买来了,您瞧?”突然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抬头,就见一道微胖的身影一晃,转眼便已到了跟前,“小姐,您写的字真好看。”
我抿嘴一笑,搁下笔,接过她递过来的字卷,平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秋。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末了,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雪衣公子。
“咦,小姐,你们写的字是一样的啊!”旁边的李婶惊讶的发出声音。
是啊,我们所写的竟然是同一首词。
将书卷合上,放好,转身望着身旁残红落尽,心里说不出的寂寞。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习惯寂寞的,可是,当我真正的被隔绝,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时,我才发现,自己是这般的清冷与孤寂。
“小姐……”旁边的李婶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还有事?”我望着她,淡淡开口。
父亲将我禁足于这个院子里,四周都有人把守,她,只是一个种菜的妇人,偶尔会进来送些菜。也正因为此,我才让她去给我买纸墨,买雪衣公子的字。不是刻意想要隐藏,因为,没有必要,他应该什么都知道。
“小姐,你能不能给几个你写的字给我?”李婶看着怯怯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不知,她要我的字作何?
“小姐,上次你不是写了几个字给我吗?那字坊的老板一见很喜欢,一下给了我三两银子……小姐,本来我实在不应该开口,可是我孙子病了,很严重,小姐,求求你……”李婶看着我,眼眶含泪,满是乞求。
我看着她,并不开口。
我不确定,我给她的字她是否能带出去,能否让
她换成银子给他的孙子看病。或许,那些字不但救不了她的孙子,反而会给她带来灾祸。
“夫人,要不,你就给我这张字吧,反正也弄脏了。”罗婶见我不语,想来怕我不答应,一急之下竟伸手将我刚刚写的那首词拽在手里。
“李婶,这字……”
“谢谢小姐大恩大德,我有事就先走了。”许是怕我反悔,罗婶急急打断的我话,紧紧的拽着手中的字,转身便匆匆而去。
我静静的站在园中,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垂下眼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无力去预知那张宣纸将带给她怎么样的命运,就算知道,也已经无力改变。我连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不了,又何况是别人。
一连七天,李婶都没有出现。
我依旧站在亭中,研墨执笔,一个又一个清冷的字从我笔尖跃出。
时光停滞,我的世界依旧安静。
“你不问吗?”
淡雅的声音,还有鼻尖那淡淡的书卷味。我手中的笔不停,直至最后一笔完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