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太子妃不知朱元璋是不是真的误以为有贼,顺势说:“贼没有抓住?”朱元璋装傻:“贼人会飞檐走壁,叫他逃了。”
元太子妃似乎放了心,朱元璋挥挥手,叫太监宫女们都退了出去。
元太子妃说:“陛下可是有几天不到我这来了,是不是又有新宠了?”朱元璋说:“你和蓝玉秽乱后宫的事,朕早就知道了,方才在宫人面前,朕给你留了体面,现在你看怎么办?是朕叫宁妃来处置你呀,还是你自己结果你自己?”他说得十分平淡。
元太子妃一听,傻了眼,知道在劫难逃了,从小养成的野性促使她要孤注一掷,她说:“不劳圣上动手,我自己来吧。”
她动作敏捷地从墙上摘下一把胡刀,一转身,猛地向朱元璋刺去,朱元璋早有防备,向左一闪身,没有刺中,元太子妃用力过猛,身子前倾,收不住步,朱元璋在她后背上猛击一掌,她趴在了地上,朱元璋踩上一只脚,夺下刀,说了句:“贱人,竟想对朕行刺。”手起刀落,刺中了元太子妃的后心。
回到奉先殿,朱元璋才发现他那金丝线绣成的龙袍上迸上了几块污血。他厌恶地脱下,云奇早叫宫女找来了皮弁服,云奇吩咐宫女快把污损了的龙袍拿去浆洗,朱元璋挥挥手,只说了两个字:烧了。
云奇啧啧几声,表示可惜,这件龙袍,几个女工整整绣了两年,光金线就值一百两黄金,太可惜了。
朱元璋召来太孙朱允炆和锦衣卫指挥使蒋献,令他们立即带锦衣卫包围蓝玉府,抄没家产,不论男女,全部抓来。
朱允炆道:“蓝玉反叛是真的吗?这事要不要告诉我娘?”
“不行,”朱元璋说,“朕已令锦衣卫侦察很久了,蓝玉私养甲士三千,又与他岳父吏部尚书詹徽密谋,再不动手就迟了,人抓到后,由你来主审,锦衣卫和刑部参加。”
蓝玉跑回府里,作了孤注一掷的准备。他把詹徽叫到了密室中,对他说,逼到这地步,反是死,不反也是死,反了,也许能活。
詹徽道:“看来他对所有的功臣一个也放不过呀,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之时,就是功臣人头落地之日,迟了,就是胡惟庸的结局。李善长、宋濂又怎么样,一个赐死,一个流放,一次杀了十几个侯,死了夺封爵也是十几个,株连被杀三万人啊!”
蓝玉说,好在这些年来,他一刻也没有放松,三千家丁都可以托生死的,足够对付锦衣卫、羽林军。他决定预设伏兵,一举杀掉朱元璋。
“政出有名才好,”詹徽说,“应当起草个檄文,叫《讨昏君檄》,怎么样?”
蓝玉说:“不必。”他拿出了李醒芳的文稿说,李醒芳这本书帮了大忙,这不是现成的罪状吗?说到可借用的力量,蓝玉一口气点出一大串,都是有势力、有地位的侯爵,又都是对朱元璋心怀不满的,像和庆侯张翼、普定侯陈垣、景川侯曹震、舳舻侯朱寿、东莞伯何荣,都是可以招之即来的。
詹徽道:“我还是不露面的好,一般人并不知道你我过从甚密,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我可以策应你,皇上那边的情报,也能多知道些。”蓝玉说:“你不会是给自己留后路吧?”
詹徽道:“将军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说动就动,蓝府里甲士已经全部武装起来,在院庭里待命。为了不打草惊蛇,蓝玉决定明天继续去上早朝,这是他自己铸成的大错。
第二天,洪武二十六年(公元1393年)二月初八,蓝玉在上朝时被捕,他高声叫骂,被人当众掌嘴。
朱允炆审案
蓝玉案又一次对洪武朝形成了巨大的冲击,仿佛大地、宫殿都摇晃了、震撼了,朱允炆见三天内锦衣卫、刑部就抓了几千人,诏狱和刑部大牢再次爆满,胡惟庸案时朱允炆年纪尚小,印象不深,这次他是亲历,领教了,而且朱元璋为了让他历练历练,指派刑部尚书刘晨陪他主审蓝玉。
刘晨说了一声遵旨,又奏报了抓捕在案的重要人犯名单,锦衣卫的蒋献报告了准确在押人数,三千九百六十八人。他说必须快审,审了才能顺藤摸瓜,把蓝玉的余党一网打尽。
心怀鬼胎的詹徽,因侍女被蓝玉讨去当侍妾,以为没人知道,反倒说吏部侍郎傅友文是蓝玉的岳父,应在九族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