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鬼胎的詹徽,因侍女被蓝玉讨去当侍妾,以为没人知道,反倒说吏部侍郎傅友文是蓝玉的岳父,应在九族之列。
朱元璋说:“废话,为什么不抓?”
朱允炆多少有点投鼠忌器的意思,傅友文之兄傅友德征战有功,又封过太子太师,比蓝玉的地位还高,一旦抓了傅友文,势必株连到傅友德,太孙便想对他兄弟网开一面。
朱元璋不允,逆臣的岳父如果饶恕了,叫什么夷九族?按律,连傅友德都应当问罪的。
詹徽突然毛遂自荐说:“皇上,詹某愿尽一份力,会同太孙审蓝玉一案。”朱元璋有些奇怪地望着他,朱允炆说:“你是吏部尚书,怎么对审案有兴趣?”
詹徽振振有词,官员犯法,吏部有责匡正,澄清吏治应由此始。
朱元璋觉得也说得通,同意他参与会审。
太庙前厅成了临时的审讯场所,朱允炆居中而坐,詹徽在左,刘晨在右。蓝玉被押上来了,他一眼看见了詹徽坐在上面,立刻心里有底了,连喊“冤枉”。刘晨说他谋逆之事,天下人共知,早已是司马昭之心。何冤之有?叫他快把同党都供出来。
蓝玉矢口抵赖,不承认有同党。
“对嘛!”詹徽说,“谁会跟着你造反呢,除非你岳父傅友文。”朱允炆与刘晨交焕了一下眼色,大为不解。
詹徽拍桌子说:“蓝玉,你认不认罪?若认罪,就赶快画押,别光想着把别人供出来,你信口胡说,也没人相信。”
蓝玉突然明白詹徽是想落井下石借以脱身啊,他笑一声,说:“詹徽,你这个无耻小人,怪不得昨天你还说别把你露出去呢,你果然留了一手。太孙,他詹徽就是我的同谋,他有什么资格坐在上头审我?”接着又道出他的使女是自己侍妾一层关系。
朱允炆大惊,去看詹徽时,詹徽早吓得结结巴巴了:“他,他,血口喷、喷人!”
蓝玉说:“好汉做事好汉当,大不了一死,詹徽,我看不起你。我为什么不说刘晨是我同党呢?真的假不了,一会儿我就录口供。”
朱允炆扭头对詹徽说:“怪不得你这么主动要来审案呢。”他向外叫了声:“来人啊!把詹徽锁起来,押入大牢。”立刻上来几个武士,拖走了哀号叫喊的詹徽。
奉先殿里朱元璋一直在等消息,一连几天朱允炆连吃饭都在审讯大堂里吃。朱元璋把一张写有“傅友德”名字的纸条贴到了屏风上,又扯了下来,放在案上,一时拿不定主意。中午时分,朱允炆进来了。
朱元璋说:“这几天辛苦了,感觉如何?累吧?”
“累倒不累。”朱允炆说是恐惧,这一案子,又是牵连一公、十三侯,还有好几个都督,将要杀掉一万五千人,有人说胡党、蓝党两狱,把元勋功臣几乎杀绝了,会不会人心震荡?这是他十分担忧的。
“这是你的话吧?”朱元璋不悦道,“徐达、汤和、沐英、朱文忠不是开国功臣吗?他们忠心耿耿,也就安然无恙啊!”
朱允炆总是有点于心不忍。朱元璋说:“等着胡惟庸、蓝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颠覆了社稷,你也许才不会有这种恻隐之心了。从前,朕拿一个长满刺的蒺藜棒叫你父亲抓,这故事你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