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遥望自脚下直延伸到无穷处的沧海月色下粼粼银光闪烁和着雄浑的涛声。在那海的另一头在他视线瞧不见的彼岸有一处叫做歧鸣山的地方玉儿如今正在那里修炼仙道。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那个曾经只爱哭鼻子叫着“丁哥哥”、缠他讲故事的小女孩儿如今亭亭玉立芳华盛绽却将所有的柔情心思尽皆牵系到自己身上然而他又怎能当得、怎配消受?
不知不觉中丁原的牙齿深嵌入唇咬破出一丝血来他却只怔怔望着明月沧海脑子里乱成一团。
盛年劝慰自己说有些事情原本就勉强不得就如雪儿的变心自己无论多么心痛也只有承受。
可玉儿呢她为自己默默付出那么多从不曾要求过丝毫回报而自己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在这个时候倘若苏芷玉出现在他面前要丁原为她做任何的事情即使赴汤蹈火丁原也一定会毫不犹豫、一往无前。
但他知道玉儿不会这么要求自己而她想要的自己居然无法给予。
纵然雪儿已经远去纵然心已如死水不能微澜但他又怎能漠视玉儿的款款深情可又岂能勉强自己欺骗玉儿?
他便如此呆呆的伫立着风寒月冷不知归宿。
盛年的大手默默拍在丁原肩膀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用理解宽容的目光凝视着他。
丁原回过头迎上的仍是那温暖真挚的眼神还有屹立如山的魁梧身躯就仿佛是此刻能够支撑着他的最坚实柱石。
丁原深深吸进一口潮湿而含着腥味的海风清凉的气息令他的头脑一醒静静的说道:“盛师兄南海的月亮今晚也该是这么圆吧?”
南海月明苏芷玉却没有看到。
或许冥冥天意注定她已先一步踏入了云梦大泽。
六日前她终于顺利结束了整整两年的闭关苦修一跃进入了忘情境界。
这个进境快得几乎令苏芷玉本人也觉得意外毕竟自己在两年前不过是初窥坐照。
她并不清楚十八年来水轻盈与苏真早为爱女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只是顾虑于天一阁的门规水轻盈无法将本门最精奥的心法私授否则以苏芷玉的天资和苏真夫妇的倾力教导她的修为早不仅于此。
如今苏芷玉得安孜晴引荐拜于天一门下由樊婆婆等绝世高手倾心栽培将天一心法全盘传授正起了画龙点睛、水到渠成之功。
想那天一阁心法本最适于女子修炼参悟的途径回然异于天6诸派往往资质上乘者三十年就可见大成。
当年水轻盈出师、云游天6时尚未及三十岁却已被许为仙子一流其修为进境远远快过正道诸家。
苏芷玉的条件更是得天独厚短短两年已然被天一阁许为下一代不二的衣钵传人更期许着她能够在日后的蓬莱仙会上剑压天6另两大圣地传人光耀门楣。
于是仙阁珍藏的各种仙丹灵草、万年何乌等不世珍品都毫不吝啬的捧出只等着苏芷玉有朝一日一鸣惊人越其母。
苏芷玉果然也不枉费了安孜晴、樊婆婆等人的苦心造就两年内如期参悟忘情境界成为天一阁有史以来修为进境第二快的弟子比起水轻盈还早出了三年看来这“天一阁千年第一传人”的名头很快就要易主。
水轻盈自然不会感到失落眼见女儿青出于蓝一了自己六十多年的遗憾真是喜在心头。
可也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便是外山云游、以完成先师遗命的安孜睛已经有四个月不见消息。
原来安孜晴遵照先师遗命低调远行要举三件功德前两桩都已办妥只差着最后一件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她一般每两月都会托“大雩灵鸟”传回讯可从年前一次说是打算深入云梦大泽一行直到今日再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