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探手取出,匣盖在他掌心微微跳动,仿佛里面装着一颗小小的心脏。
苏瑶把风灯放在供桌,灯焰被那股暗红雾气压得只剩豆粒大。
“开吗?”她问。
“既然引我们来,就看它想说什么。”
李明拇指一挑,匣盖弹开。
没有机关、没有暗箭,只有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上面用朱砂绘着人形,却故意缺了心脏那一笔。
羊皮右下角,一枚指纹状的焦黑痕迹,大小与他指尖完全一致。
苏瑶倒吸一口气:“是血契图,缺的那一笔,要你来补。”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碎石被碾压的脆响——车灯扫过破窗,引擎低吼,有人堵住了门口。
赵铁的嗓音在夜色里响起,比上次更冷:“把羊皮留下,血可以不流。”
李明合上铜匣,把羊皮揣进内袋,抬眼望向残破的神像。
“如果我不呢?”
“那庙就是你们的坟。”
砖墙外,数道手电光柱同时亮起,像狩猎的聚光灯。
苏瑶吹灭风灯,黑暗瞬间合拢。
她贴近李明耳侧,声音低得只剩气流:“地下有暗渠,入口在供桌后。”
李明左手扣紧铜铃,右手握住她手腕,两步退到供桌阴影里。
指尖摸到一块松动的地砖,轻轻一掀,潮湿阴风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破窗而入,枪机拉栓声脆若冰裂。
李明让苏瑶先滑下暗渠,自己随后跃入,反手盖严地砖。
黑暗里,铜铃再度震颤,却不再急促,像深海指引航道的鲸歌。
暗渠尽头,一点幽蓝磷火浮现,隐约照出通往地下的石阶。
李明深吸一口气,拉着苏瑶,循火而下。
地面之上,破庙大门被一脚踹开,手电光交织成网,却只剩铁链摇晃,回应闯入者的咆哮。
石阶尽头,水声潺潺。
古庙的秘密刚刚揭开一角,而真正的深渊,在暗渠之下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