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深处有另一个耿耿忽然就活了过来。她拒绝这样活下去。
程巧珍没有认出我。
“恭喜你啊,熬出头了。”我客套。
“嘘!”老范竖起食指,“让王大力他们听见,非抽你不可。你不懂,你觉得拍人有意思,他们觉得拍景才有趣,一丁点儿光线的变化都能看出不同来。王大力这都是第七次进藏了,我听说以前为了等南迦巴瓦,他在车里睡过三天,全靠军用压缩饼干活过来的。”
“你高原反应刚消停点儿,又喝,找死是不是?”我抢过酒瓶走到离车稍远一点儿的地方,把酒瓶倒过来,咕咚咕咚地都倒进了土里。
很多工作申请连简历关都没过,看来都是成绩的错。
“欸,我问你话呢,怎么讲一半不讲了呀,后来呢?”
可是每次我的短暂幸运,给自己制造的都是更大的痛苦。我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掷色子,总能投中大家心目中最火热光明的那条路。
老范转头朝我笑:“行啊你,屡试不爽。”
“什么?”
“叫程巧珍。”
“欸,对了,我能不能入股啊?我钱也不多,你要不乐意就算了,但是需要什么帮助,一定找我。”
所以我就在我爸的期望下,报考了北京市公务员。
“这个经验真不错,太有生活了,我要记下来,以后写剧本的时候有用。”
某一张里面,大妈和大爷两个人并排走,大爷手里还拎着一个小马扎,笑嘻嘻的,大妈却刻意跟他隔开一点儿距离,在旁边朝他翻白眼。
有些话没有说,那就算了吧。
“不只是长相,还有气质,”程巧珍沉吟了一会儿,“你真的变了很多。不像当初那个小孩了。”
“话题转得太生硬了吧。”我笑。
“嗯,回我家乡去。”
我瞪他:“别胡说!我语文老师去年真的去世了。”
我也是这两年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哈哈笑着,摇摇头,示意这个话题可以过去了。
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想法。
“怎么不到好一点儿的环境拍?”我先对着周围人和老范都拍了几张。
我已经抱怨得足够多了,我不想再抱怨下去。
她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后来?”
我坐在鼓楼大街的马路边,背对着国家图书馆古籍馆,低头一张张翻看刚才照的路人。这个点儿都是从北海公园出来的大爷大妈,每个人都带着点儿怡然自得的骄矜,跟年轻人一比较,显得特别有精气神儿。
“有云,还是拍不了,”老范朝峡谷的方向望了一眼,“要说从林芝的盘山公路这个角度,想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