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还是拍不了,”老范朝峡谷的方向望了一眼,“要说从林芝的盘山公路这个角度,想拍
到南迦巴瓦峰,真要在来之前上炷香。早上还是个大晴天,一开拍就有云,真他妈邪门了。”
我这话题转换得更生硬,老范笑了,没继续揶揄我。
所以没说出来的,就什么都不算了。
比如七年前的我和余淮。
我走回他身边坐下,往身上围了条毯子。
它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北京户口,意味着一种没有恐慌的人生——然后就在我入职三个月整的那天早上,我辞职了。
我本能地转头通过旁边玻璃看了一下自己。
当年站在程巧珍面前的我,躲在爸妈身后,做什么都不在状况中,和程巧珍一比,可不就是个孩子。
大学的时候,我就在业余时间帮学生会、各社团拍照赚外快,渐渐地,找我的人越来越多,熟人介绍熟人,朋友搭线朋友,大四的时候,我已经帮很多淘宝模特儿和红不了的三线小艺人拍过不少写真,零零碎碎赚了几笔小钱。
我看着他,脑子在飞速运转着,嘴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我失笑。
我喜欢拿着一张陌生人的照片而编造背后的故事,这让我短暂地忘记了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故事了。
“你他妈玩什么行为艺术啊!青藏高原物资多紧张,有你这么浪费的吗?”他急了,“林芝海拔才多少,跟纳木错差远了,我早就适应了!”
“写过什么?”
一面之缘,谢谢你懂得。
“做喜欢的事情,不算熬。”她摇头,说得坦诚。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她若有所思地搅动着手中的咖啡:“那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觉得很有趣。”
他说,耿耿,你真有趣。
然而见不到是一回事,离世了是另一回事。
“后来呢?”老范说着启开一瓶啤酒。
我有点儿尴尬:“名编剧说话就是不一样。我就是说起赚钱开始两眼发绿光而已。”
“哦,”我回到状态,“刚才说了那么半天,我都忘了问,这人叫什么?”
“在小城市工作,就像收到一张五十年后的死亡通知;而在大城市,则像是攥着一张虚构的藏宝图。”
“不是轮番讲初恋吗,你磨磨唧唧跟我讲的都是些啥呀,我连人名都记不住。所以到底怎么了,谈了没?”
“人家自己要求的,这个地方对她有特殊意义。这个编剧好像家境挺苦的,一路奋斗上来不容易,大学时候打工,总路过这家星巴克,当时觉得要是能进来抱着笔记本喝咖啡,真幸福死了。”
“咱还拍不拍了?”我抬头看看天。
随便吃了几口饭,走出饭馆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既然自己背着器材,不如顺便去“扫街”。拍路人始终是我闲着无聊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