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我,忽然盯上了我剩下的大半碗面
:“你不饿吗?”
“姐?”林帆从男厕所出来,在背后喊我。
“我听说你去美国了呀,怎么回来啦?”
半梦半醒间,和他的这段枯燥对话在我的脑海中重复播放了很多遍:他复杂的表情,干巴巴的话……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拍后背的夸奖。
我塞在床底下箱子里乱糟糟的东西,都被他们理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抽屉和柜子里。
我迅速地报出了一串数字。他对数字的记忆力依旧很好,解锁、按键,没有停下来再问我一遍。
其实我高中也做得到,初中不用手机的时候甚至能把十几个常用的座机号码都倒背如流。但是现在完全不行了,一串号码过脑就忘,常常攥着手机找手机,盖着镜头盖儿找镜头盖儿。
连“余淮”两个字都喊不出来。
可我说不出口。
林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呆站在原地的余淮,突然压低声音问我:“换个地方重新认识一下吧,否则以后婚礼上没法儿说啊,跟新郎初次见面是在男厕所门口?多丢人啊。”
余淮就站在门口。
是啊,否则还能怎么样,又不是演电视剧。
“为什么?”
不知怎么,我感觉他有点儿紧张。
时间对他真是宽容。
我都有点儿不敢问下去了:“严重吗?”
现在如此,以前也是如此。
他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发一言,看向我的眼神里,流动着我完全陌生的情绪。
“我放暑假,”余淮说,“一年多没回过家了,我妈病了,我放心不下,回来看看。”
他朝我笑了一下,推开店门刚迈出一步,又转过身,问:“你最近拍片吗?”
“早换了。”余淮先是笑了笑,好像我问了一个多傻的问题,然后慢慢地反应过来。
“唔。”我点点头。
“一年五班 余淮”。
我应该说,有空一起吃饭吧,祝你妈妈早日康复。
修片时助理打电话来,说接了一个新单子,婚纱照,客户下周会从北京飞过来洽谈,留在这里拍完再走。
“Google。”他言简意赅。
可是我不能。
是余淮,好像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有些红,看着就清爽。
由于昨晚余淮这个话题遭到我的激烈反弹,我爸今天见到我的时候都有点儿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