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晚余淮这个话题遭到我的激烈反弹,我爸今天见到我的时候都有点儿六神无主。
真的。
余淮点点头,丝毫没有挑某个人继续深入问问近况的想法。我不知道他是不关心,还是压根儿早就知道了。
“那怎么办,每周透析吗?”
大二的时候,我闲着没事儿就喜欢瞎想。如果余淮忽然出现在我们宿舍楼下,我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没来找我,而是出现在高中同学聚会里呢?如果连聚会都没参加,我只是在北京街头忽然偶遇他了呢?
“没有。”余淮摇头。
她也不害怕,还在那边笑。我妈居然还说算命的预言我是个帅才,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算命的大都眼瞎了。在别人骂他们之前,自己先要把事情做绝。
“你是不是脑袋里也打了两根钢钉?”我气笑了。
在西藏的时候,老范也吃掉了我已经咬过一口的青稞饼,但是我的脸可没红成现在这样。
我拎着我爸新煲的黄豆脊骨汤走进病房的时候,林帆的表情明显是要吐了。
“我听说你开了个工作室。挺有一套的嘛,你。”余淮突然拍了拍我。
我没来得及阻止,他就把我的碗拖了过去,毫不嫌弃地继续吃起来。
“我也是,”他很认真很认真地想了想,“上一次吃……好像还是咱们俩一起吧。”
我点点头。
我的情商又回到了高中时期。这很不妙。
终于安顿好了这个臭小子,我舒展了一下筋骨,拎起装着空汤碗的袋子往外走。
我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一下他锁骨处的纱布。
“给我睡觉。”
“小灵通不用了?”
“那给我吃吧,最近很累,特别容易饿。”
“我没问。人家说来了以后见面聊。”
当年无话不谈的两个高中生,现在都接近奔三的年纪了,隔了这么多年,多想询问彼此的故事,恐怕都会担心对方懒得讲了吧。
我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笑着朝余淮点点头,就扶着林帆往我们的病房走过去了。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快回家吧,都累一天了。”
然而时隔多年,毫无准备地看到他,我突然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了。
余淮忽然有点儿不自在。
拍得我浑身一激灵。闷热的夏天,手掌温热,我却没有躲开。
“我能去看看吗?”
我们坐到了下午我跟我爸聊天的长椅上。夜晚的医院显得文静许多,白天的喧嚣芜杂掩盖了它生死桥的本质,让人严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