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动扳机的指腹挪开,有些酸麻的手臂颤抖着垂下去。
生平第一次,宜程颂感受到了慌张。
张口欲言,却被扼住喉咙。
气管涩得厉害,半点风声都溢不出去。
没有质问声。
惊愕的瞳孔转动,云九纾视线又落回那正不断被浸染的洁白上。
飞扬起的空气裏迅速扩散开浓郁铁锈味。
血。
潺潺涌动。
猩红刺鼻的血。
游走在每一次呼吸间,充斥整个肺腔后,又被吐出去。
僵直酸麻的腿抬起来,脚步慢吞吞地往前挪。
云九纾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像是做梦。
如此真实又荒诞的一场噩梦。
可每走一步,就浓重一分的血色以及四周不断飞舞的尘埃提醒她。
不是梦。
眼前这个废弃仓库是真实的。
举着枪的叶舸是真实的。
就摔在她眼前,仰躺血色裏的云潇也是真实的。
“阿纾。”
探过来的手臂扯住不断向前的身影。
回过神来的宜程颂死死环住怀中人,吐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在颤:“别过去。”
“不要破坏现场,”手也在颤,怀中茉莉香如此清晰,宜程颂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她哑着声音重复:“不要过去,不要破坏现场。”
救援队没有赶来前,所有线索都无比珍贵。
残存的理智扯着宜程颂,她不能分神,还得保护现场。
环抱在腰间的重量变成支撑。
云九纾渐渐感受到什么东西正在离开她的身体。
腿一点点软下去,可眼睛却死死钉在前方。